我们还要做哪些,国外师生关系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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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范师德,我们还要做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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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陈年旧事,还是新近发生,只要涉及师德问题,总会激起轩然大波。

编者按:近年来,国内校园频繁爆出性骚扰等事件,引发社会对师德的议论。《环球时报》记者在欧美和日韩的调查发现,在这些国家,不仅校方给老师设立“红线”,整个社会也通过法律、伦理等约束老师的行为,并严惩有违职业道德的教师。

4月15日,中国人民大学出台史上最严师德规范系列文件——《教师职业道德规范》《师德建设长效机制实施办法》《教职工纪律处分暂行规定》,直指师德师风建设,尤其引人注意的是,文件将对学生实施性骚扰或与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与有利益关系的在校学生发生恋爱关系等内容纳入师生关系方面的违规行为。该系列文件还强调,对他人实施性骚扰或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降低岗位等级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

美国禁止师生发生性关系

而此前,北京大学校长林建华在该校教师职业道德和纪律委员会专题会议上强调,将继续完善《北京大学反性骚扰有关规定》,尽快推动制度体系的健全和落实。据悉,北大已建立教师职业道德和纪律委员会及其调查处理机制,严格执行师德一票否决。

“美国学生是弱势群体,因此社会和大学提出的法律法规主要都是保护学生。”这是美国加州州立大学洛杉矶分校终身教授白春生11月25日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说的第一句话。在记者和美国一些高校老师、律师的交流中,谈论美国老师师德的话题也都与“保护学生这个弱势群体”联系在一起,并强调“美国高校的一条红线是,老师不能与学生发生性关系”。

师德失范事件接连发生,究竟为什么?规范师德,我们还要做哪些?

白春生介绍说,因为美国学生是弱势群体,所以社会和大学提出的法律法规主要都是保护学生。对于教师与师生的关系,加州州立大学在这方面是有明确规定的,都写在教师守则里,其中有一条是,教师不能与自己所教的学生产生任何恋爱关系,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或者是学生退学,或者是教师到其他地方去教学。当然,美国高校规定也是人性化的,人与人之间产生感情是不可避免的。如果教师与学校其他系或是其他专业的学生发生恋情,不存在教师为这个学生打分的情况,学校是不管的,教师守则当中也没有这方面的规定,但学校强调要处理得当。处理不当,学生也会起诉教师,如果证据确凿被起诉,代价非常高昂。

制度建设层层加码 把师德摆在首位

加州州立理工大学波莫那分校终身教授林连连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每个学校都有教师守则和学生守则。当师生发生不恰当关系时,如恋爱关系、暧昧关系和骚扰学生,学生是弱势群体,教师负主要责任。林连连说:“现在网络发达,信息传播非常快,在美国,如果教师涉案的情况传开,到其他学校找工作也有问题,别的学校不会考虑。”

师德问题从来不是什么新鲜话题。简单梳理,师德失范行为主要涉及三方面:一是学术道德失范,在科研工作中弄虚作假、抄袭剽窃、篡改侵吞他人学术成果、违规使用科研经费以及滥用学术资源和学术影响。这类失范行为大致源于现有科研评价体系下,教师群体“急功近利”情绪的蔓延。二是影响正常教育教学工作的兼职兼薪行为。教师薪酬相对其他职业,收入偏低,迫于生计,在商业利益驱动下,教师的兼职兼薪行为成为被动选择。三是对学生实施性骚扰或与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受社会上“钱权交易、权色交易”不良风气影响,个别教师利用自己的学术权力做出有违师德甚至触犯法律的行为。

白春生说,即便是在教师守则中有明确规定,学校也再三强调这方面的问题。在每年秋季或是春季开学的第一天,学校都会给教师发出告诫信,信中明确告诫教师,与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是违反职业道德的。这在美国高校也是条红线,如果突破这个红线,就可能失去教师的资格,学校可以用这个理由开除教师。在美国大学,教师与学生发生恋情的情况并不多,其中的主要原因还不是教师守则的规范,而是美国的民事诉讼法。如果学生指控教师,教师牵涉心理伤害进行赔偿,不仅会被开除,还可能面临倾家荡产的赔偿,一生的积蓄都会被罚掉。

最近一段时间,涉及师生关系的敏感事件屡屡曝出,而当师德问题再次引发公众关注时,记者梳理发现,事实上,有关师德建设和规范的制度性安排正在层层加码,越来越严。

在美律师郑博仁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成人之间自愿发生性行为是不违法的,但老师和所教的学生不能有性关系,几乎是美国大学的通规,如果被发现或是被告发,或是老师被开除或是学生被开除。如果是未成年学生和老师发生性关系,即便是双方自愿,也一定是刑事案,但每个州定罪的情况不同,在加州是重罪,在有的州是轻罪。

早在2005年,教育部就曾出台《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师德建设的意见》,明确各级各类学校要把师德建设摆在教师工作的首位;2014年,教育部印发《关于建立健全高校师德建设长效机制的意见》,划出高校教师师德禁行行为“红七条”,具体包括在科研工作中弄虚作假、索要或收受学生及家长的礼品、对学生实施性骚扰或与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等内容,并强调师德考核不合格者在教师职务评审等环节实行一票否决;今年年初,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全面深化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要求强化师德考评,体现奖优罚劣,推行师德考核负面清单制度,建立教师个人信用记录,着力解决师德失范、学术不端等问题;2月,教育部发布《关于全面落实研究生导师立德树人职责的意见》,明确对有违反师德行为的研究生导师,实行一票否决;3月,教育部等5部门还印发《教师教育振兴行动计划(2018—2022年)》,强调将师德教育贯穿教师教育全过程,作为师范生培养和教师培训课程的必修模块。

日本高校有性骚扰投诉窗口

从一系列文件可以看出,在教师评价和职称评审等关乎教师职业生涯的关键环节,师德位居最重要的位置。

日本教职员组织(日教组)1952年制定了《教师伦理纲领》。这个在教育界有绝对权威的组织在纲领中写明,教师要“克制自己过度的欲望,生活有节制”、“自律自主,内心诚净”等。鉴于日本没有出台一部教师道德规范的法律文书,该纲领现在仍发挥着约束老师伦理道德的作用。一般来说,违反道德规范的教师一旦被查实,很快就会遭到校方解雇。

上海交通大学教授李建强指出,很多高校都加强了师德规范建设力度,比如评优晋升师德一票否决制、科研学术道德规范、教学要求规范等。另外,很多学校成立了教师工作部,主要统筹教师的思想引领和管理服务,在解决教师实际问题过程中加强思想引领和制度规范,统筹推进教书育人实效。

在日本的大学里,最常出现的教师违反公德的事情主要是“性骚扰”和“权力骚扰”。由于个别教师的道德败坏往往导致整个大学的名誉受损,所以,日本高校把重点放在防止教师做出不道德的事情上。上世纪90年代初,京都大学东南亚研究所所长矢野畅性骚扰、强奸多名女秘书的丑闻轰动日本社会,促使日本高校纷纷成立防止骚扰委员会、勤务环境调查改善委员会、大学伦理委员会等机构。

号召多措施少 处置规定没落实

防止骚扰委员会等机构在大学内设立“商谈窗口”,即任何受到骚扰的学生或教师都可直接去窗口倾诉、求助,“坐镇”窗口的“商谈员”会给倾诉者专业有效的建议,帮助其躲避不幸。委员会随后进行调查,并对违纪教师进行除名等处理。一些大学的“防止骚扰委员会”还公开在校园所有院系、图书馆、食堂等地张贴“消灭骚扰”的宣传海报,上面注明举报电话。日本关西一所国立大学还给每名女教师发一本记事本,上面印有“时间、地点、主要情况”等内容。委员会告诉女教师,遇到骚扰时不仅要勇敢地大声“断喝”、制止对方,还要将遭遇骚扰的时间、地点等内容记录下来,事后可递交委员会。由于记事本表皮为墨绿色,被女教师亲切地叫做“小绿”。有人开玩笑说,很多男教师看见女教师手里的“小绿”,第一反应就是紧张地环顾一下四周。男教师背后称“小绿”为“绿色魔女”(一种去污力很强的洗涤剂品牌)。

“教育部的要求无疑是刚性的,但关键是怎样落实到位。”李建强指出,“据我观察,多年来各地各校的师德教育一般号召比较多,针对性措施少;他律宣传多,自律强调少。师德毕竟更多属于思想精神范畴,需要有更多内在的道德情操调适作为支撑,单有外在制度规定,不一定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日本各高校和学术机构都很注重自己的声誉,一旦丑闻缠身还意味着信用破产、项目终止或经费减少。有违伦理纲领的教师,或被除名或主动辞职。矢野畅因为丑闻被迫辞职,后远走维也纳,并客死他乡。

此言不虚。一系列强政、一条条红线似乎并未从根本上解决师德失范问题。

韩国学生不满当老师“下人”

“可以说,相关规定很具体,措辞很严厉。然而现实中,相关处置规定并没有落到实处。”媒体人胡印斌曾在本报撰文指出,一方面,有些高校在处理类似丑闻时过度宽纵,往往习惯于遮遮掩掩,不愿公开处理,担心影响学校声誉。而且,有些当事人还有一定的学术地位,顶着各种头衔和光环,学校处理起来有所顾忌。另一方面,学生与教师之间权利不对等,以及社会舆论环境不宽容、不理性的表现,往往让遭受性侵害的学生心存顾忌。

韩国各所学校都设有惩戒委员会,并有关于师德的内部规定,但让韩国社会困扰的是,老师违背师德的事件仍屡有发生。仅11月,韩国媒体就已曝光多起老师对学生性骚扰的事件。韩国教育部发布的统计数据也显示,近5年来,性侵学生成为韩国老师遭解雇的主要原因。

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中国科教战略研究院教师林成华则坦言,师德失范行为屡禁不止的原因之一在于治理体系不完善。“首先,师德失范问题治理没有统一的归口部门。而师德评价考核机制匮乏,缺少统一标准,考核程序较空泛,导致师德建设容易流于形式。此外,学校在教师培养过程中重师能轻师德,重社会层面的‘习惯性道德’、轻个体层面的‘内省性道德’,在教师选聘、考核、晋升等环节中未能把师德为先落到实处。”

韩国《韩民族新闻》11月21日独家披露了高丽大学工学院某教授对女弟子进行性骚扰的丑闻。不堪其扰的女学生在本月6日向警方报案。该教授在事发后提出辞呈。另据报道,11月12日,首尔大学人权中心对外表示,已成立9人调查委员会,开始对涉及性骚扰丑闻并接受司法调查的水利系某教授展开调查。该教授涉嫌在7月28日晚,对外校一名女大学生志愿者进行性骚扰,因此已被停课处理。

更值得警惕的是,教师师德失范的风险成本较低。林成华说,师德失范问题的处置缺乏法律刚性约束,仅有道德约束是远远不够的,而目前师德失范信息的不透明,也使得师德失范教师“挪坑”偏容易。

除性骚扰外,韩国学生最不满的是老师使用“特权”。韩国的大学教授与学生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不少大学生抱怨为获取毕业不得不给指导老师当“下人”。今年10月29日,韩国总统直属的青年委员会公布的对全国2354名大学生进行的问卷调查显示,有45.5%的学生遭到指导老师的“语言暴力”或“侵害私生活”,其中包括“个人时间和私生活被侵害”(18.3%)、“结婚、育儿遭到阻止”(14.3%)、“让自己干私人事务”(12.9%)等。

当然,师德失范与社会环境大背景的迅速更迭紧密相关。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校教师指出,受不良社会风气的侵蚀,个别意志不坚定的教师受到“拜金主义”“个人主义”“享乐主义”“钱权交易、权色交易”等不良思想风气的侵蚀,导致了教师自我师德的隐形放弃。同时,在现有教师评价体制下,教师工作压力不断增大,导致部分教师心理失常、师德异化。

德国师生间有道“法律保护墙”

建立师德档案查询制度 完善投诉体系

“教师遭遇形象危机!”德国《图片报》11月22日报道说,由德国著名调研机构弗罗萨进行的“德国最佳形象职业”调查结果显示,消防员、护士排名前两位,教师仅排名第九位。分析认为,德国教师形象滑坡,与一些教师不重视自身职业道德,违反法规有关。

“双管齐下,改良大环境,建设好小环境。让师德建设不仅成为社会、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和学校的要求,更要确实成为每一个教师的自身修为和内心规约。”李建强认为,这需要我们做好针对性指导,提出分层次、分岗位、分年龄、分任务的要求,在解决教师实际工作问题中加强思想引领。不仅强调外在他律的要求,也要重视内在自律的启迪,从根本上、源头上解决好师德师风问题。

柏林一所中学的负责人卡特亚·桑德尔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德国中学对教师的要求很高,特别注重教师的修养。德国各州都制定有“教师守则”,在教育法规中对教师的行为也有规定,刑法等也有适用教师行为的条款。她举例说,许多事情老师是禁止的,比如体罚学生、用贬损言论刺伤学生、让孩子在一个房间角落中罚站、用深蹲等运动方式惩罚学生等。对涉及两性方面的行为,学校规定更严。桑德尔表示,中学老师一般不允许与学生单独在一个封闭的房间相处。据德国柏林工业大学的教师马克介绍,大学虽然允许老师与学生单独相处,但必须征得学生同意,而且只限于交流学业内容。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表示,师德问题远比现在已暴露出来的或是媒体关注的更复杂,应该从改革教育评价体制、加强职业道德教育和依法治校等多方面入手,合力解决师德建设难题。“当然,也要注重提高教师待遇,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让教师能从心底珍惜、珍爱这份事业。”

在德国,教师职业是公务员[微博]。这也意味着,教师必须像官员一样遵守各地的公务员准则。各地都有“禁止收受酬劳和礼品的准则”,如禁止收受金钱、购物券。教师收受学生一盒巧克力、一束花,原则是允许的,但价格不能超过规定,一般限制在5到15欧元之间。

林成华则建议建立全国教师师德档案及查询制度,使师德档案切实成为教师考核、职务评审、岗位聘用、实施奖惩的重要依据。创新师德考核机制,探索建立一套操作性强的师德标准,避免用“圣人标准”丈量每个教师的师德水平,使师德考核流于形式。同时,还要推进教师师德问题立法,加大法律刚性推进教师师德实践和自我约束,形成“德法并举”的良好局面。

在德国,如果教师违反相应守则,小则受到纪律处分、被罚款,大则丢掉饭碗,甚至入狱。德国《明镜》周刊近日报道,一名叫拉尔夫的53岁中学道德伦理课老师,被控与一名14岁的女学生发生性关系。法庭认为他利用学生的信任,非常无耻。去年,德国亚琛地区一名40岁的中学男教师因在社交网络上要求与一名女学生发生性关系,被对该校拥有监管责任的科隆市政府处以停课处罚,并丢掉公职人员身份。2009年,奥格斯堡大学一名58岁的经济学教授被判处10个月的监外刑,并被罚款8000欧元。该教授向学生索贿,结果被学生暗中录音,因其主动交代,才保住教授头衔和公务员资格。

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宏雷,曾代理过轰动一时的“吴高升师生恋纠纷”。在他看来,加强对学生群体的关注,是当下较为紧迫的事。“要增强学生的自我保护意识,学校作为监管责任主体,应当尽到相应安全警示义务,做好防范和救助工作。提倡学生间互助,对校园性侵防患于未然,做到早发现、早揭露、早制止。”

德国洪堡大学语言系学生索菲亚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大多数老师值得尊重,但难免也会遇到“问题老师”。索菲亚说,大学里还有援助社团、法律顾问等,她感觉教师和学生之间有一道“法律保护墙”。作为学生,他们也应该知道教师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懂得通过法律维护自身权益。

林成华对此表示赞同。他强调,要完善学生投诉体系,建议教育部设立全国师德师风投诉热线,接受学生、家长以及社会公众对师德师风问题的投诉。学校设立教师师德师风监察办公室,负责受理学生投诉以及教师师德失范问题的调查及处理。

(原标题:老师能与学生发生性关系吗?国外师生关系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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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大学如何规范师德

美国:对师生恋“零容忍”

1984年,美国哈佛大学率先颁布了禁止教授(包括教授的学生助理)和其直接授课与指导的学生之间有浪漫关系的规定,这是美国高校第一个颁布的师生恋规定。20世纪90年代中期之后,美国越来越多的大学和学院对师生恋采取“零容忍”政策。其中最为知名的是,加州大学总校于2003年7月出台的规定,禁止大学教师与在读学生,尤其是选修其课程的学生发生任何性关系,教师对学生只负有学术责任。师生恋被禁止,即使双方自愿也不行。这一禁令在加州大学九所分校都有效。如果是未成年学生和老师发生性关系,即便是双方自愿,也是刑事案件,但每个州定罪的情况不同,有的是重罪,有的是轻罪。

日本:在大学设“窗口”给投诉者专业建议

1952年,日本教职员组织就制定了《教师伦理纲领》,纲领中写明,教师要“克制自己过度的欲望,生活有节制”等。在日本的大学里,最常出现的教师违反公德的事情主要是“性骚扰”和“权力骚扰”。由于个别教师的道德败坏往往导致整个大学的名誉受损,所以,日本高校把重点放在防止教师做出不道德的事情上。防止骚扰委员会等机构在大学内设立“商谈窗口”,即任何受到骚扰的学生或是教师都可直接去窗口倾诉、求助,“坐镇”窗口的“商谈员”会给倾诉者专业有效的建议,帮助其躲避不幸。日本各高校和学术机构都很注重自己的声誉,一旦丑闻缠身就意味着信用破产、项目终止或经费减少。有违伦理纲领的教师,或被除名,或主动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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